当数字化浪潮席卷每个角落，有一群人却被推向了岸边——他们不会用手机缴水电费，看不懂线上医保认证，在自助终端前不知所措。他们不是不想跟上时代，而是被落下了。
2026年，绍兴大学“数字失能”研究项目组交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答卷。经过对浙江多个村落、数百位农村老年群体和基层干部的深度调研，项目组发现，老年人数字失能程度较高，且群体内部异质性极强。这种“失能”并非简单的“不会用”，而是从“数字病理态”到“能力残损态”再到“功能限制态”的渐进过程。
一、扎进泥土：用脚步丈量数字鸿沟
2026年3月，项目组走进绍兴坡塘村。一位72岁的张大爷摆摆手：“电费都是等儿子周末回来交，我自己不敢点，怕把钱点没了。”这不是个例。在坡塘村、欢潭村等多个村落，项目组发现，农村老年群体在医保缴费、养老金认证等高频事项中几乎全部依赖代办。村干部坦言：“手机端事项最后几乎都变成了‘代办’任务，每月要花大量精力。”
“不用、不会、不敢”——经济条件限制、支持网络薄弱、文化水平制约、心理恐惧，四重因素交织，构成农村老年人数字失能的深层密码。
二、走进产业一线：数字失能的边界在延伸
2026年8月5日，项目组走进新昌，深入三花控股集团、五洲新春集团的智能制造一线。当制造业全面拥抱人工智能，产业工人的数字素养不再是一道“可选题”，而是一道关乎饭碗的“必答题”。数字失能，正在向更广阔的产业人群蔓延。
同日，项目组走访1860青年公社。这个“青年入乡”一站式服务平台，通过线上“云中心”探索“AI+社会服务”模式——让技术主动下沉，为每个需要帮助的人搭建桥梁。
三、理论突破：让“数字失能”可以被看见、被测量
调研的终点，是理论的起点。2026年7月，绍兴大学暑期学术周上，项目组的研究成果作为学院深耕数字经济、智能法治等前沿方向的代表性成果，在分论坛进行专题汇报。
项目组基于一手数据构建了数字失能的“情景-路径”分析框架，将其重构为主体、客体与环境因素动态互构的过程性现象。老年数字失能，是老年人在数字化社会变迁中因接入困难、使用障碍最终导致数字主体性被剥夺的状态。从接入沟、使用沟到知识沟，数字失能呈现三个层次，每一环节都有结构性因素在起作用。研究发现，主体因素的调节能力最强——提升老年人自身数字素养和信心，是打破恶性循环的关键突破口。同时，代际支持至关重要——家庭是弥合数字鸿沟最温暖的那双手。
四、从实验室到展会：学术与实践的双向奔赴
2026年7月，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现场。项目组成员带着追问走进这场10万平方米的“AI宇宙”：“当AI能解答复杂问题时，被落下的人怎么办？”
具身智能从“炫技”走向“干活”——200多家企业展出的300多台机器人进入工厂、药店等真实场景。项目组成员感慨：“AI越跑越快，那些跟不上的人离队伍只会越来越远。技术不能只服务于跑得快的人，还要回头拉一把掉队的人。”
此外，项目组还参与世界机器人大会，面向青少年开展人工智能知识普及——“数字素养要从孩子抓起”。
五、成果落地：从田野到国家级项目
截至目前，项目组已成功立项国家级课题、省部级课题多项及校级课题若干项。相关论文在学术研讨会上斩获多项奖项，构建的多维识别指标体系为大规模调查提供了可操作工具。团队正积极备战第二十届“挑战杯”全国大学生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。
2026年7月，市场监管总局发布《政务服务平台适老化服务建设指南》国家标准，着力破解老年人“看不清、找不到、不敢点”的难题。项目组的田野调查，为政策落地提供了最真实的基层注脚。
六、未来：让“数字包容”从理念走向制度
项目组提出战略方向：从“适老化”走向“包容性设计”——公共数字产品应遵循包容性原则；从“个体赋能”走向“生态建设”——构建多元协同支持网络；从“数字接入”走向“权利保障”——将隐私安全、公平交易等基本权利纳入数字治理。
从坡塘村的田间地头，到上海AI展台；从一份份访谈记录，到国家级课题的立项——绍兴大学“数字失能”项目组用扎实的调研和深刻的思考，为这个时代最紧迫的命题寻找答案。这个答案，关乎每一个可能被数字浪潮落下的人。
（“数字失能”项目组）
供稿：李沁颖、潘垚鑫、唐宇杰、陈颖、徐圣玉、吴光豪、王思钰、奚如意、陈未未、郜永恒